桌上寓意多子多福的坚果与水果,飘了满室浓郁的炒货熟香,以及新鲜水果的馥郁气味。

新妇头上盖双花字红盖头,小身板覆着新秋的红薄袄,直溜溜地坐在花月床的床侧。花月床本就精美小巧,新妇坐上去脚还不着地,足见她身高多么矮小了。

像是紧张地保持这个姿势很久,听见新娘官进门的动静,新妇两只白手交握着发抖。

伴随着一个深呼吸,三千借果实香气平静心情,对新妇小泽说:“不必害怕,今夜你我也算刚认识,本也没有圆房的打算。况且月事而已,又不怪你。”

“当家的……是我月事一直没个准头,才耽误事的。真对您不住。”

“没准头应该去看医生,”三千略一思量,她娘家只顾卖女儿,都是些不做人的。恐怕她自小有什么病了痛了,娘家人都对她弃置不顾,又说,“明天我带你去看,自己揭了盖头、早点睡觉吧。”

“谢谢当家的关心,可是于礼,还是该您来掀盖头,表示您认可了这婚事,也吉利。”

什么认可不认可,还不是阿娘催命符般、催得紧吗?

……也罢,若是自己坚持不掀,恐怕要让这大字不识、笃信传统礼法的农村姑娘一生感到不安的,总是不太好了。

自己总要像母亲对阿娘那样、教她念书识字,到时关于那些科学道理,再慢慢与她开蒙就好。

她走到小泽面前,看见自己身体的阴影遮盖了烛火光,黑压压罩在小泽头上——那么近,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绸布,揭开来、就要面见她的新妇的实感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