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灰色……是这样一种捉摸不定的沉静色彩:取决于和哪样颜色对比,若长久地将银色认作浅灰,那么所想歪曲所见,小泽灰度适中的发色,在她眼中显深、是必定的。

啊。三千想,原来是年纪轻轻就成了哲学家的傲慢,将不愿思考的心蒙住了……!

三千感到再想下去,说不定就要痛哭失声,吵醒小泽了。

第二天,小泽独自站在廊道外间的庭院里晒太阳、散着步晃悠来去。

她穿那件淡紫红色、小领子的连衣裙,落肩发简单于脑后绑成一束,发型整齐、清丽可人,脸被太阳晒得白里透红,容光焕发。

三千挎着篮子,牵着泽妹回家,进侧门时看到了,还以为是幻觉。

“当家的,”小泽两手背在后面亭亭而立,她的笑容透着三千朝思暮念的、灿烂绽放的生命力。小泽上前几步,用眼光温柔地迎接三千,睫毛载着偏爱她的阳光,虹膜灰灰的,眼睛莹亮通透,“我醒来,您却不见了,我念着刚做的梦,不敢忘记。”

“我和泽妹去给你买字帖、采树莓了……”三千的心砰砰跳,“你身上好些了吗?”

“今天格外好,哪里都不痛。当家的,您……真好看,”小泽眨眼的神态很俏皮,她想了想,竟踮起脚尖主动抱住她,胸前两份温软相贴了,三千的心就像浸在温泉涌水口旁那样舒适,情思朦胧中,听她在耳旁小声说,“别突然出去太久,别让我等太久,现在,就这样陪陪我吧。”

“好……”

三千低眼看到,白发还在她鬓边轻轻摇动着,阳光让它太刺眼了。

许久不碰的书房小桌也被三妹拭得很干净,三千只在桌边摆一把扶手椅。桌面搁上描了一半的旧字帖、新字帖和纸笔,桌子边角点缀上一碟红树莓,边缘带朱红色双花字的小碟,表面被树莓映出粉红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