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躺在床上的小泽,好像没有病痛、食欲旺盛的人那样,往口中一颗颗填着美味的人间果实——也许正因她是病入膏肓的人,连泽妹这样嗜甜的小孩子,也将山野间零落的宝石、来之不易的酸甜滋味一股脑地让给了她。

“泽妹……不送走了,我抚养她吧。”

“能这样的话,很感谢您。”

“别说谢,她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三千向她递去最后一颗树莓。

现在,这几乎是小泽唯一能吃下去、给她营养的东西了,三千一口也舍不得吃。

如果人仅靠每天食用一捧浆果,就能健康存活的话……三千的全部思绪飘入了无理性的遐思中,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她露出哀愁苍白的脸色。

小泽打岔,她好奇地看她手中盛满黑褐色“茶水”的杯子:“当家的,这是茶吗,还是药。”

“你尝尝看?咖啡是饮料,闻着香,喝着是苦的。”

“您喝水的杯子……”

“有什么打紧的。”

小泽于是拘谨地唇贴杯边抿了一小口,三千感到那动作就像是赐予自己心灵的原谅和安慰。

小泽抬脸弯弯眼睛,对她羞笑道:“竟不怎么觉得苦。”

说话时,褐色的水液持续润湿了她的下唇,小口像点上了橘棕色深沉的胭脂,深红底色上闪出珍贵的、近乎于健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