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全落下来,发尾悬在离地半尺多高的地方,银丝像被人变了魔术似的、几个月就又长出好多,鬓边全白了。

三千用拇指指根抹抹眼睛,捧着水打湿那头发,手心搓开洗发液、用手指从发根抹下,指腹合着泡沫轻揉她温热的头皮。

清水和香波的气味氤氲满室,小泽舒服地闭了闭眼睛。久不闻三千回应,她以为自己刚刚的话有不妥,就继续讲笑话说:“一个当家的,如今也任由我使唤,变成发廊的洗头伙计了!可见、生病也不是全无好处,我是个好福气的呀。”

三千的手因发抖而停了停。

她继续按揉起来,红着小泽看不见的眼眶说:“我也不是心灵麻木的人,知道你痛了、生病了,我会为你难过。往后别说这种笑话,好吗。”

“为我的话,难过一会儿,就会好了,渐渐的,就忘了。”小泽趁住机会似的,轻轻说出可怕的话来。

“……说什么一会儿、渐渐?你跟我结了婚,结婚就是一生一世,你不好起来,必定一生一世让我难过。”

小泽从她的话里感到某种不可置信的决心,又怕自己再多言此事、惹她不舒服,就不再唠叨那种遗言般的内容了。

一会儿,清水被捧着冲到头发上,热水沿头皮流下的感觉十分舒坦。她不由得脑筋转动,顺势给三千台阶下:“当家的,我每次凌晨梦醒、一瞥,地上总有个人影,怪吓人的。您还是别打铺盖、床上睡吧。”

“嗯。你都做什么梦?能说给我听听吗?”三千变了,变得不想错过任何一个了解她的机会。

这倒把撒谎的小泽问住了,她只好说:“梦……嗯……都是醒来不过多久就忘了的,下次做了梦,趁着新鲜就告诉您。”

第37章 荼蘼花事了

已近七月中,小泽的病情没有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