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后来悟到,也许,要为这双腿留下跑步去见小泽的力气,以至于天罚的五雷轰顶也只是威吓、根本不打算于她有伤吧。

偶有鸡鸣狗吠的村庄,整体沉入了午后昏昏的小憩,自家朝向正东的房门半敞,从门前哒哒踢踏过被农妇驱赶的一队山羊,石板地扬起金色细尘,空气意外的干爽。

从门缝望见,从天井投下的凉薄光色以及厅堂一边的扶手椅、南面紧闭的侧边门。

突然闪出来三妹坚毅的脸,她举着苕帚四顾,大概听到山羊经过的动静,担心门口留下粪便吧。

三千一手抱着包裹,一手抚抚跑乱的侧发和马尾,气喘吁吁,和对上视线的三妹点头招呼:“我回来了。”

见到阴影处立着这么高大、白金色的一尊三千,三妹仿佛见到比羊粪更棘手的麻烦,脸色更加紧绷:“这个,啊,您这么快回来了。”

她不想三千进门似的,几步上前接了包裹,目光闪烁而为难地说:“您可别……唉、我是说,夫人是个很好的人……”

“这是带给夫人的东西,帮我拿进厢房吧。夫人在休息吗?我只想看看她——你放心。”

三千略微倾身、柔和地说话,三妹感到那态度像是一种温柔妥善的保证,像是,用眼就可以确认,雪亮亮的云后不可能藏着一场阴郁可怖的雷暴雨。

“夫人午睡……这个点应该醒了,我去开侧门。”她略微放松地说。

三千迈步随之进入厅堂,直到推上侧门,蓝眼睛都含有清透的幻想:小泽迎出来,出现在厢房门口的脸,灰眼珠和眼白是润泽明亮的,脸色必然带着午睡刚醒的倦意,可能……因为心虚,表露出足够的惊吓和故作冷静的漠然,但、这次无论如何,就算小泽真的背叛了这段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