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外人自然是会议论的。
三千心感愧疚、心怜此景,不能不想起,那晚为她心动时所见的一行清泪。此刻第二次得到了宝贵的机会,抬手想要为妻子擦去,可……又别扭地忍住了:
这次表露心软而留下来,日日夜夜相处、一定会频繁为此无害的面貌心动的,可只是因为怜惜一个人的话……实在心中这关过不去……不如,等满三年,三年尘埃落定,我必定死心塌地、将小泽视为我唯一的妻子,像母亲待阿娘那样对她好,从此一生一世都不再想着别人……
再等等……
等到三年之期满,这就是我尘埃落定的唯一一段婚姻,这样、足够了吧?
“小泽,这次我已经向学校请过长假了,现在又耽搁两三天,学生都等着我回去教书,还有江港城的研究工作得收尾。”
狠心捏起手的三千,心虚避开着小泽失望暗淡的目光——她禁不住她的泪。
将视线轻轻略向一旁时,却又忽而看见:窗子透进来的稀薄白光下、小泽那灰黑的鬓边,颤动着几丝银白色。
她惊怔,不由得停下了无力的解释。
“你……”
她抬手,半是疑惑、半是不安地抚上了小泽的鬓发,很快确定那不是偶然沾上的白灰,也不是自己的雪色头发落了上去,因为、怎么也蹭不掉——三千清楚记得,阿娘的第一根白发是四十来岁才长出来的。
心目中,孩子般纯真无邪的妻子,却因自己长久的忽视和冷落,愁出了中年人的白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