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早早离家了,见的葬礼少,这边葬礼古来都是这样的,一家一份贡品,只有当家人才担得起署名的资格。”阿娘扯起嘴角平淡地笑,“正常的。”

正常的……?

是正常的吗?

世间惯习何其荒诞,三千因此恍惚了。她想,自己一次也没去过小泽家,几乎是彻彻底底的外人,而小泽在娘家挣扎过活、辛苦劳作了31年,如今却连她的名字出现在那里,都不够“资格”……

她一直生活在世界低处、那卑贱无名的尘土中啊。

阿娘,从前也经历过许多这样的事情吧。

三千心下叹息,向阿娘借根簪子、盘上头发,俯身拿起了那贡品篮。

小泽吸着鼻子从厢房走出时,却见自己的当家人三千出现在家门口、像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和蔼照耀的阳光下,她只穿一件用作睡袍的浅蓝长衫。衣衫微皱,白金色发丝也微乱,这样随意至极的装扮,她却依旧风神疏朗、清丽俊逸如仙山飘下来的神尊,超凡脱俗的叫人不敢怠慢。

三千背着手迈过门槛,走进屋檐清冷的阴影中,一直缓步走到她身前。

她眨了一下色泽浅淡的睫毛,向小泽怯怯的深灰眼睛送来温和微笑,说:“贡品、我方才送去了,泽妹让娘看管着。我穿件外褂,你不如也梳洗一下,今日随我去镇上逛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