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个风尘仆仆从外地来投奔亲戚的小妇人——当然,是她自己拒绝三千帮忙的。

绕了一圈走回开始那个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的路口,三千安心确认荼燃的身影已消失的事实。蔬果铺深蓝色桌布上、被荼燃拿起过的小南瓜,现在置于青黄相间的南瓜堆旁一角,孑然独立。

“那个,”小泽空出一只手指,还是向着蔬果铺,坚持指那堆南瓜,“当家的,娘早上念叨想吃蒸南瓜、但又说今年南瓜藤都被雹子打烂在地里了,要不要我去买两颗来呀?”

“好,包我拿着,你去挑吧。我不大会。”三千递出几个面额足够的硬币,目光却投向身后的算命摊子。

她头一次仔细凝望小铺毯上呈环形排列的八个赤色图案,其中包裹填了字的九宫格。她想象荼燃带着何种眼光,去看待浓缩了村镇“迷信色彩”的简陋小摊,是轻蔑调笑的眼光,还是好奇探究的眼光呢。

“不碍事,又不重呀。”小泽愉快地接过钱就走开了。

三千无暇顾及她,又看见老大爷的地摊旁摆了个纸糊的牌子,用规整大气的黑色毛笔字写

【不用您开口。擅长看相、看姻缘、起名、阴阳宅。男、女、花,性别不限。】

也不知是被哪个字眼戳中了心事,她就像被鬼迷了心窍般漫步走上前去,假作观赏地随便看看,这是个有着白狮鬃毛般络腮胡的老大爷。

他灰眼藏神、鼻头圆圆、面色润红,容态如此淳朴喜气,身体却清瘦健朗,像有点仙风道骨在身上的,总之不叫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