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小心!是狗屎哩!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踩过一脚了,哈哈!”小泽发出击碎她纯美想象的嬉笑。

从妻子伸出去的手上,三千眼尖地看见了挂上褐色尘泥的道道指纹,无意识的掌根侧面还沾上去半片死缠烂打的芫荽叶,是喂猪时沾上了泔水里的剩菜、又没能洗去吧。

三千讨厌芫荽,从小时看见村里调皮的男孩将雨季的臭青虫列成排,一颗颗踩碎作残忍的玩耍开始,她就记住了虫尸碎片和菜叶碎片无异的气味。

关于这以微妙香氛引起了人类喜与不喜的植物叶片,阿娘和小泽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晚餐时,一碗鸡汤细面的寡色清汤,对比两碗面汤表层厚重的金黄鸡油中,密布漫漫浮萍一样细碎翠绿色、和泡椒碎赤红色的鲜艳热烈,喜好迥然。

两张口以同样的频率呼哧嗦面时,点点翠色不约而同沾上大幅度碰撞的牙齿嘴唇,仿佛她们才是亲娘俩。

“看到了,手放下去吧。”三千忍她说。

走到镇子上,荼燃那仿佛鬼影一样的浓紫色大氅又在蔬果铺子前出现了。且比两人还先到前面——

三千看见她刚从运货的人力三轮上扶着木箱轻盈跳下,就立即开始好奇地观望四周店家、徘徊于日用品店、菜馅饼店、猪牛肉铺、彩纸铺前。

在算命看相的小摊前,饶有兴致地挨个询问铺毯上环形排布八个图案的含义,被算命老爷爷看着脸和伸出去的手心说了什么、逗得她很开怀。

荼燃最终停在蔬果铺边,拿起颗青黄相间的小南瓜轻轻嗅闻,像只误飞入泥巴堆还兴冲冲寻香的紫色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