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如获至宝般接过去。
“你看不懂,我把荼荼写的其中一句,先替她传达给你吧——如果因偶然的经历,就选择永远活在恐惧、仇恨的偏激情绪之中,就会看不见事物的全貌,一辈子守着痛苦过下去,对自己又是何其残忍。
我也想守护海岛上的人们,却不得不承认她们坚硬了的偏执,那些无益传承、那些愚昧盲从、那些封闭自守、总有一天会害了鲨岛上的所有人——
荼荼让妈念给你,但妈决定只告诉你这一句,如果想要了解全部的信文,三千,你还是自己去识字吧。”
半年后,挑着煤油灯夜读辞书的三千,终于从那日翻夜翻、几乎翻烂了的信纸上,完整理解信的最后:“已向你的母亲桫椤环承诺,十年之后、我会回来履行和你的婚约。”这一句。
前两年,她想起婚约来就乐得一宿睡不着,在床上频繁翻腾身躯的咯吱、嘎叽声吵醒了全家。
后面几年、她读过那些描述花花世界的故事书,心里踌躇:荼荼去了那样的世界里,还会选择回来吗?
再之后、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人骂作“没人看得上的傻子、聋子、哑巴”了,三千抱着双膝、将自己卑微地蜷缩在湿冷的沙地上,望去包裹小小海岛的无边大海,望去那边唯一可见、纳噶依神山单色的剪影,想:
荼荼,虽然除了你,没人看得上我……
可是,你回来和我在一起会很痛苦的,果然,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