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大开着,她直接抓过望远镜去看——大货船吃水很深、稳稳行驶于海面,宽大的白色甲板上画着褪了色的绿跑道线,直到驶出望远镜的视野,上面都空无一人。
再也看不见荼荼。
三千和这位从来都自行其是、主掌一切的母亲环生气,另一个母亲和大姐捕鱼回来,累得不行还要劝解二人,三千却不能在此事上让步。
她因呆傻而坚定,坚持每天都找到母亲环,和她对峙,用手语质问她事情的经过,无论早晚。
母亲环,就坐在灯塔小屋里那个稍不注意就会夹人屁股的竹椅上,吸她的香烟、把三千呛走,那是用别家送的风干比目鱼、向货船船员换来的纸烟,她在浓厚烟雾的遮掩下闭着双眼,一副享受并且懒得理三千的样子。
那盒香烟早上一支、下午一支,一周就抽干净了,母亲也睁开眼,终于开口对她说:“托岛上长老们的福,货船以后也不能入港,这样好的烟、以后再难有了哟。三千……要登上驶向外界的船,那是荼荼最后的机会。她一直舍不得你,才求我拖了又拖。”
【……为什么、母亲要把她送走?外面那么危险,荼荼一个人、荼荼的妈妈们还是因为……】
母亲用不寻常的动作打断她——将写满一本的过往船舶登记表、略带愤怒地大力丢入了垃圾篓,望回她脸上,语气却保持着平静的威严:“三千,你和岛上所有人一样都恐惧外面,你去过外面吗?知道如今的外面是什么样吗?”
【我……大家只是想保护、保护好家人、保护鲨岛。】
“是啊。没有错。可是荼荼经历那么多恐怖伤心的事,无疑比别人更恐惧、更想保护这里的人们,为什么还同意出去呢?”
母亲撩起铺小桌的格子布,拉开隐藏在下面的抽屉,摸出最上头放的一封未粘胶的信递给女儿,三千只认得出荼荼和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