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汀雨好看的眉头又蹙起来了:“现在是晚上了,你就这样照顾自己的啊。”她似是叹了一口气,说:“你舍友出去的时候也不带门,钥匙呢?给我,我出去给你买点饭。”
沈楝不好意思,婉拒说:“不用麻烦了,谢谢,我随便吃一点就好了。”
郑汀雨不容置喙,向她摊开手心,又说了一遍:“钥匙给我。”
如那一日在浅草寺向她要手机一般,只是,她今天不是笑着说的。
沈楝发现,郑汀雨严肃起来,不笑的时候,还是很有姐姐的气场。她怕她再说什么她不爱听的话,郑汀雨真的会生气,于是乖乖地把钥匙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交给郑汀雨了。
郑汀雨眉头舒展开,眼底又有了温柔的常色,掖了掖她的被角,温声说:“你再睡会儿,等我回来。”
沈楝只好道谢:“好,谢谢你,麻烦你了。”
郑汀雨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帮她关上灯,带上门,离开了。
黑暗中,沈楝凝视着她离开的方向,心头涌起一股无以名状的滋味。好像是乍然被关心后的感动、不知所措,又好像是有些委屈。
她发现自己好没用啊,明知道自己妈妈不是真的爱自己,比起爱她,她更爱她的丈夫她肚子里还没有出生的、能让她在所有亲戚面前所谓抬得起头的儿子,可早上难受到极致、脆弱到极致的时候,她蜷缩起身体,居然还是会软弱、还是会想起她、想念她曾经给过的温暖,然后愈发清楚地明白,现在自己是没有人爱、没有人在乎、死了也无所谓的。
为什么所谓的父母亲人可以就因为她不是他们理想中的孩子而这样放弃她、恨不得她从来没有出生过,萍水相逢的郑汀雨却能这样不问她的过去,不怕麻烦地对她施以援手、嘘寒问暖。
人性好卑陋,又好高尚。人类的感情好不值得让人留恋,可偶尔,又让人忍不住期待、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