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茶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熨帖了冰冷的五脏六腑,沈今生捧着杯子,感受着那微弱的热度,组织着语言:
“赵元姝给了我王兆兴的供词。他死前很恐惧。但看着他死,我……”她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血腥的画面,“没有想象中痛快。只觉得……空,很空。好像支撑了这么多年的柱子,突然塌了一根。”
萧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然后,”沈今生的声音低沉下去,“赵元姝给了我新的任务。要我去辽国,查太子属官刘琨勾结北辽的证据。说这是扳倒太子、彻底斩断冯党根基的关键一步,也是……我继续往上爬,靠近核心的机会。”
“辽国?!”萧宁的脸色变了,握着沈今生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肤里。
那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她的心房。
辽国,玉珂!
那是她们拼尽全力才逃离的噩梦之地!
“是。”沈今生感受到萧宁的震动,苦涩地点头,“她点了名,要我去。”
暖黄的光晕下,萧宁的脸色比沈今生更苍白几分,她站起身,在狭小的堂屋里焦躁地踱了两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可玉珂对你……”
“玉珂绝不会放过我们,尤其是……尤其是你,赵元姝这是在把你往火坑里推,往玉珂的罗网里送。”
“还有我,赵元姝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辽国一品诰命夫人,呵,好大的名头。那是玉珂亲手给我套上的枷锁,是悬在我头顶的利剑,我叛国出逃,我娘视我为奇耻大辱。若再踏入辽境,她会如何对你?她会如何利用我来折磨你?赵元姝她……她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她只在乎她的棋局,只在乎你这把刀够不够锋利,能不能替她斩断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