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是疤狼等核心头领,以及数百名闻讯赶来的赤焰老兵。
疤狼看到沈今生,眼神复杂地动了动,但触及陈拓那山雨欲来的气势,终究没敢上前。
沈今生勒住马,翻身而下,她将缰绳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亲兵,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向石阶,走向那片沉默却汹涌的怒潮。
广场上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将军。”沈今生在石阶下站定,声音清晰,不高,却足以让前排的人都听见。
陈拓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道:“安抚使……大人?好,好得很!沈兄弟……哦不,沈大人!你这一趟出去,真是给兄弟们挣了个天大的前程啊!朝廷的官帽子,沉不沉?戴得可还舒坦?!”
最后几个字,是吼出来的。
人群一阵骚动,老兵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神中的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
沈今生没有躲闪,任由那利剑般的目光刺在身上,声音依旧平稳,“将军,粮车入城,李勣退兵百里,云州之围已解,数万军民,今日可食饱饭,夜里能安枕,不必再枕戈待旦,忧心明日城破人亡。此乃眼前活路。”
陈拓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今生向前一步,目光扫过陈拓身后那些熟悉的面孔,疤狼、阿虎、石头、山猫……一张张曾经并肩浴血的脸庞。
“靖北营的旗号,昭武校尉的腰牌,非是荣华富贵,而是朝廷法度下的一个名分。有了这名分,兄弟们不再是流寇反贼,不必再东躲西藏,人人皆可领朝廷俸禄,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家中有父母妻儿者,可托人捎去平安与饷银,不必再令亲族蒙羞担惊,此乃长久之计,为众兄弟谋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