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透出些血色,但身形依旧单薄,白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那张过分清俊的脸庞愈发苍白,也愈发锐利。
她身后跟着萧宁,萧宁的目光担忧地落在她身上,手虚扶着她的后腰。
沈今生走到人群中央,扫过激愤的流民,又掠过孔府门后管家惊惶的脸,最后落在山猫和王管事身上。
“怎么回事?”
王管事艰难地比划着,山猫连忙替他说:“参赞,孔家……孔家可能藏了粮,大伙儿饿急了,要……要抢。”
沈今生微微颔首,转向孔府管家:“孔管家,府中存粮几何?可有余力济民?”
孔管家被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额头冒汗:“沈……沈参赞,府里确实还有些存粮,但……但都是老爷的体己,一家老小几十口……”
“几十口?”沈今生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云州城内,数万口。赤焰军守城,靠的是全城之力。若人人只思自保,这城,三日必破。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孔府的粮,能保得住你孔府上下周全吗?”
孔管家哑口无言,冷汗涔涔。
沈今生又看向那群饥民:“抢?抢了孔府,能吃饱几天?抢完了孔府,再去抢李家、张家?内乱一起,官军趁势攻城,城破之日,你们谁能活?赤焰军保城,是保大家的活路,不是让你们自相残杀,自断生路。”
她的话像冰水,浇在众人心头。
激愤的情绪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恐惧和茫然。
“那……那怎么办?参赞,我们真的快撑不住了!”领头的汉子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