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的赵元姝并未下马,兜帽下传出的声音清越悦耳,清晰地传遍全场:“侯爷免礼。军情如火,本宫奉父皇密旨,巡视北境,防范宵小。行至附近,闻听云州战事胶着,贼酋猖獗,竟敢掳掠宰相公子,实乃我大夏奇耻大辱。特率神策军一部前来,一为震慑北辽,使其不敢妄动;二为襄助侯爷,早日荡平贼寇,救回冯公子。”
一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抬出了皇帝密旨,点明了防范北辽的大义,又表达了襄助之意,将自身置于一个看似超然实则随时可介入的位置。
李勣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敬:“殿下心系国事,不辞劳苦,臣等感佩,只是贼酋沈今生凶悍狡诈,挟持冯公子盘踞孤城,我军正行围困之法,断其粮道,耗其锐气。强攻恐玉石俱焚,危及公子性命。殿下神兵天降,贼寇闻风丧胆,实乃我军之幸!”
他巧妙地将围困策略再次强调,并点明了冯玉麟这个最大的顾虑,既是向公主解释现状,也是隐晦地提醒:现在强攻不合适。
“哦?围困?”赵元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侯爷老成谋国,此法稳妥。只是……”
她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探究,“本宫听闻那贼酋沈今生,便是昔日江南道乌镇沈家遗孤?此獠身负血仇,亡命之徒,心性狠戾难测。冯公子落在此等凶徒手中,时日拖得越久,恐……变数越大啊。”
轻轻一句,便点破了沈今生与冯、王之间的血仇,将冯玉麟的险境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给李勣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这既是对李勣的试探,也是在敲打一旁脸色煞白的王兆兴。
李勣心头一沉,正要开口。
王兆兴却按捺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殿下!殿下明鉴!贼酋沈今生恨我入骨!下官忧心如焚,恨不能以身代之啊!求殿下做主,速速发兵,救救我家公子吧!”
赵元姝的目光淡淡扫过王兆兴,那目光如有实质,让王兆兴瞬间噤声,浑身发冷。
“王监军爱主心切,本宫理解。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岂能意气用事?侯爷统兵多年,自有方略。本宫此来,是襄助,而非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