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着内心的恐惧,缓缓坐起身,抬手覆在沈今生苍白的脸上,满眼都是心疼,声音带着哭腔:“今生,你醒醒。”
两人姿态僵持。
一个似寒刃出鞘,杀意凛然;一个若春水融冰,情意哀绝。
沈今生勉力撑起半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眼前一片模糊,像蒙了一层雾,看不透也摸不到,只想离她远些,再远些:“萧宁,我不想当仆,更不想当你的奴,你给我滚。”
“我不想再忍了。萧宁,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滚!”
大概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她一改往日隐忍的态度,想断了两人之间的情,只是最后那声“滚”字,喊得喉咙腥甜,一口血水喷涌而出。
“别管我了,走吧。”她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嘴角就往外冒出一口血,凄惨无比。
昔日清冷如谪仙的人,此时弯着腰跪在哪里,就像被打碎的美玉,凄凉又脆弱,原本一头墨发,如今却在鬓角生出了几缕斑白,竟是少年白头的征兆,整个人宛如失去了生气,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答滴答地滴落在白净的床单上。
萧宁眉心紧蹙,眉宇间的痛苦尽显,流露出几分凄哀孤冷,她紧紧地握住沈今生冰冷的手,噪音极低极温和,是从没有过的语气,落在沈今生耳边,一遍一遍像一种安抚,“今生……你别怕,有我在。”
沈今生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觉得,萧宁大抵是在唤她本名,沈素。
沈素是她养父为她取的名字,素是朴素,随遇而安的意思。
为了逃难,才逼不得已改了如今的“今生”。
女人那安抚的话语在耳边不断回荡,就像是夜里的最后一盏烛,点亮了最后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