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时无力睁眼,更无力起身出去制止,她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气若游丝,她不能再起来保护林双了。
“林双……”
她们还有很多话没说,她们还没有道别,她答应了林双一起离开的,说好了要去云游天下的,她还没有尝到杏仁酥……如今全然食言,全然悔诺。
“江南堂的桂花开了吗……”
必然开了,开得烂漫,足够酿酒埋下,足够做成热腾腾的桂花糕,足够穿成串簪在发间、放在香囊里,桂香十里,全部扑在一个人怀中,温暖、宁神地让人心甘情愿长眠不醒。
宫人们扑通跪地,迦音跪在她脚边,泣不成声。
“娘娘!娘娘您再等等!林双姐马上就来了!娘娘——”
“桂花……开了……”
“……林双。”
嘉乾宫的桂树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不过一春又一春枯等着、干熬着,耗尽心血再开不出花了。
手炉滚下台阶,在雪地中彻底凉下来。
宫人伏地而泣。
林双打开重剑,耳中嗡鸣忘了动作,任凭金吾卫将她团团围住,她茫然地转了一圈。
“……谁在哭?”
她看向身边人,又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段寻风。
“谁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