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篮子,先用双手一点点仔细地拔除坟前坟后新长出来的杂草。
拔干净了,她才摆上馒头、果子,斟上那一杯清冽的酒。
点燃香烛。
细长的烛火摇曳了几下,才稳稳地燃烧起来。三炷清香的烟在潮湿的空气里笔直地向上蹿升了一小段,很快就被风吹散。
纸钱在火焰中蜷曲燃烧,跳跃的火苗将她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她跪在草蒲上,冰凉的感觉瞬间包裹了膝盖和小腿。
声音不高,清晰地穿过沙沙雨声,“爹,娘,我来了。”
“得跟你们念叨念叨…”
“王婶子家,”她声音清晰了些,“去年她家王柱子成亲,日子办得热热闹闹。柱子哥和他媳妇儿都挺好的。
“你们放心吧,村长爷爷和村婆婆照旧硬朗,三婆婆也一样。”
她又念叨了些别的。
“日子……比以前强多了。”白潋像是松了口气,“忙是忙些,种地、摘山货、卖粮卖酒……总算有了点积蓄。我盘算好了,再攒几年,就能盖新房子了!青砖灰瓦的,窗户开得大大的,冬天不怕风,夏天凉快,肯定比咱家那老屋强得多。到时候,你们知道了,应该也能安心些。”
山坡上的风卷过松枝,发出呜呜的轻响。
白潋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眼神却像是落在了很远的地方,仿佛看见了爹娘宽慰的笑容。
他们早早地走了,白潋连他们的样子如今都记不大清。
但没关系。
她的声音轻了些,“现在这些,是因为我认识了伏棂。”
她缓缓地说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