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棔清秀的眉头突起一块,念及风不知,白解释一句:“新灵尚未意识到肉身已死,总是要迷糊一阵子,直到头七才能清醒。”她又摇了摇头,“多深的执念啊。而且她挑的时间真好,中元黄昏,鬼气最癫狂的时候。”
一路无话。她们停在一座自建楼前,浮棔坐正了,微微屈起手指,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起了卷轴杆。
敲击声时轻时重,时缓时急,像是催命的咒,又像是安魂的诵,是喃喃自语,也是切切倾诉,生自远古的吟哦,沾染历史的烟尘,浸润不息的河水。风不知浑身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恍惚不知过了多久,何以安从二楼飘下来,眼神溃散清明几回,艰难地稳定下来。她望着风不知,有些犹疑:“你……看得见我?”不待回答,她已然猜到,点了点头,看向浮棔。
“手。”浮棔把白带系在何以安手腕上,“头七去找户部。”
何以安漫不经心地应承,又有些哀哀地看向风不知,欲言又止许久,低叹出声:“能不能请你,转告何以立……替我,照顾好母父……”她敛唇低眉,余下的,冲动也好,深思也罢,无论释然,无论歉疚,通通揉捏成团,吞回腹里,胡乱下葬。
何以安消失了。风不知任凭浮棔拉着她,重又坐上卷轴,听得她言:“苗苗,你害怕吗?”
她凉凉掀起眼皮:“要害怕也轮不到这时候。”
浮棔淡淡笑了,但也只是做了个动作,半分情绪也无。
归途行得平稳,风不知忽觉身心都累得像一团浆糊,仰头躺下来,泪意来得莫名其妙,也来得轰轰烈烈、虚张声势。
也是在这时候,她被磨得迟钝的头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成亲了。十五岁,放到现代还未成年呢,在过去的过去,却已是及笄许嫁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