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幢别墅里叫“裴总”的似乎有点儿多。
“嗯。”裴宁端进门,径直走到表柜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银表,戴上手腕。
望着她的背影,池艾张了张口,明明酝酿了一肚子的问题,这一刻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奇怪。
她最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对她来说被包养原本分明不是难以启齿的事,是她自己签的字,应的口,有什么理由难以启齿?
窗外,暴雨后的阳光让时间变得仿佛可以通过心脏来丈量,胸膛里的东西一下一下地缓慢跳动,池艾无比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难堪。
那种渴望让自己的灵魂蜷缩成一粒、缩进一具不被人所凝视的皮囊里的难堪。
十六岁时池艾以为被发现伤痕就是要了命的羞耻,其实那只是一段再小不过的灰色过往。无论何时,只要站在裴宁端面前,她永远都需要仰视的。
池艾陷入了一种清醒的茫然。
她逐渐分不清自己是谁,是那个十六岁成日以假笑掩面的弃女,还是二十六岁自认为左右逢源的池艾。
就好像她总习惯在裴宁端身上寻找过去的影子一样,她也成了她眼中过去的模样。
“咔”的,抽屉合上。
裴宁端回身,就见池艾失魂落魄地靠在桌边,眼睛里空无情绪,似在看着地板上的光影发呆。
到裴宁端走过来,站定到她面前,用泛凉的手碰了下她的脖子,池艾才猝然回过神,“裴总?”
“伤怎么弄的?”
昨晚裴宁端没有发现,池艾脖颈偏后的位置有两处擦撞后的淤痕,因为被垂下来的碎发挡着,不容易察觉。
“啊,这个——”池艾反射性地偏了下头,但很快又偏回去,同时伸手捂住后颈,下意识笑了下,“片场拍戏偶尔会有点擦碰,前两天和群演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