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溪兴高采烈地去收拾自己,婢女烧了热水,让她清洗,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
再度回来时,老师站在铜人前,上面布满各种穴道,给人练习针灸之用。
“老师,您这是要给人针灸去?”许溪捧了一杯热茶,目光紧紧地落在老师的身上,身形飘逸,许是常年在山中居住,沾染了淡泊之性。
观主入山时不过十五岁,如今已有十八年,她已经适应了山中孤寂的生活,性子冷淡,常有人来山中问诊,她已经看淡了生死。
故而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淡然,毫无波澜,可这一刻,许溪从她的眼中看出了悲悯。
观主没有回答,而是盯着铜人脊背上的各种穴道,转头说道:“你赶紧下山,晚了就不好走。”
“我再待会。明日才去太医院当值。”许溪赖着不肯走,视线大胆地落在老师的面上,就一眼,很快挪开眼睛,心如擂鼓。
观主并未在意她的偷窥,她想入宫,给那个孩子诊脉。
许溪还是被赶下山,隔日去太医院,恰见院正领着药童出去,她上前行礼,院正见是她,停下脚步说话:“陛下召我,你先回去。”
许溪疑惑:“陛下病了?”
院正看了眼天气,“这样的天气,就算人没有病也会折腾病了。无妨,我去去就来。”
说完后,院正匆匆离开。
恰逢皇帝散朝,更衣后,院正来请脉。
殿内熏着淡淡的香,窗明几净,皇帝换了一身绯红色的裙裳,长发垂下来,衬得脸色发白。
“陛下是旧疾犯了。”院正慢慢地收回手,四年前是他将皇帝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比任何人都知道皇帝的病楚。
平日里并无不同,遇连绵阴雨天气就会浑身发疼,骨子里的疼透出来,折磨得人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