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一燃把手从腿上拿起来,看着窗外的街景,轻轻地说,“我知道了。”
黎无回没有再说话。
从那间书店到市政厅的路格外漫长,仿佛要跨过半个巴黎。
大概是上帝为邱一燃安排好运气,决定最后让她好好看看巴黎,也好好看看春天。
一路上邱一燃努力睁开眼睛,看车窗外的街景,也看光线变暗时,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黎无回。
——她知道下次再看到黎无回,大概率就会是在广告上。
黎无回今天话不多,说的都是一些有必要的事情。
好几次。
邱一燃想开口说些什么,想要冲淡离别之前过分紧张的气氛,扭头看到黎无回颇为冷淡的侧脸,也不得不闭紧嘴巴。
黎无回看起来心情不佳,并不想与前妻有任何寒暄。
邱一燃也只好维持缄默,像被送上断头台的罪犯,没有任何遗言要公布。
出租车就这样开到市政厅。
邱一燃下车,看见黎无回和自己的影子并排,忽然觉得没有实感。
实际上,相较于上次来到这里,两个人都已经成熟许多,邱一燃三十岁,黎无回也快要二十八岁。
她们在这期间相爱过,分开过,也互相埋怨过,最后又互相鼓励,竭尽全力乃至是生命,想要帮助对方从那件事中走出来。
一路上有所成效,但并不怎么显著。克服挫折困难重重,比故事里寥寥几语艰难百倍。
事实摆在眼前,黎无回变不回黎春风,邱一燃不可能再是ian,能并肩走到这里,这个决定不能算作冲动,是深思熟虑后的正当结果。
今天大概是个很适合结婚的日子,所以市政厅里很多人,很多张洋溢着喜悦的面孔挤在其中,快要将邱一燃淹没。
她们是同性婚姻,并且双方都来自国外,于是当时登记手续极为简单,也没有提交什么复杂的材料,最后只获得一本livretde fai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