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去瞥随意倒在地上的酒壶,其中半透明液体缓慢流淌。
原来真的是酒。
原来黎无回又骗了她。
邱一燃觉察到难过。
她低眼,注视着黎无回蓬乱的头顶,有一瞬间她很想伸手去抱住黎无回……可她还是竭力忍住。
这种感觉就像是心脏被挖出一个窟窿,却用某种固体状态的酸性物质去填补。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主动提出分手的人,都会和自己一样心存侥幸,希望被分手的那个可以过得好,以填补自己苍白无力的愧疚。
她不打算为自己争辩什么,既然主动选择分开,就意味着她一定是因为痛苦而胆怯,宁愿选择抛弃。
人造雪不知不觉中停了,邱一燃不记得这个夜晚她到底这样站了多久。
只记得最后,她将醉倒的黎无回扶稳,靠在秋千绳上,然后再弯腰,用假肢支撑着自己,半跪在冰冷地上,一只手扶着黎无回,一只手去收拾满地的苹果皮——
那个时候她发现,尽管她再小心翼翼,可苹果皮还是被她削得四分五裂。
于是恍惚中她再抬头。
黎无回睡得很安稳,或许是酒精发挥效用,她连眼皮都没颤动一下。印象中自从她截肢,黎无回都许久没睡得像现在这般安稳过。
那时邱一燃喘出一口气。
撑扶着自己的残肢站起来,替黎无回拂了拂肩上的假雪,而后再轻轻地说,
“你只是还差一点,就能ove o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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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无回记得这个晚上。
尽管后来记忆都模糊。
因为她骗邱一燃那是石榴汁,实际上其中还倒了半小瓶她从便利店买来的威士忌。
于是她能记得。
在她狼狈地开诚布公,承认自己过得不好之后。邱一燃久久没说话,而她自己却像是刻意回避,或者说是在强撑中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