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页

她的时间是从认识蓬湖前后划分的。

这些年蓬湖不在,金拂晓像是踩在被海浪打过的沙滩上,不知道自己到底陷在哪一个坐标。

女人提起从前的时候很有攻击性的妆容也显得柔和许多。

小烟熏都成了浅浅的河湾,她眼尾扬起的弧度都是少见的温柔。

干锅豆腐的酒精烧干了,冒出力竭的嘶哑声。

金拂晓的声音也因为回忆带来的酸涩胀痛,“蓬湖后来什么都不管,无论是公司,还是我。”

所有人又看向蓬湖,自述失忆的女人目光茫然,符合她的认知。

明明她们坐在一起,好像中间有了一条由时间裂开的缝隙,深不可测,也意味着难以弥平。

路芫低声问:“那网上传的你们离婚是公司股权变动也是假的?”

金拂晓嗯了一声,“本来我们就是一起创业的,更重要的是人,不是公司。”

这话更显深情,没想到蓬湖却说:“芙芙骗人。”

“你明明说你最爱钱,你要很多很多钱,不要很多爱。”

这是十六岁金拂晓的愿望。

那年她刚和蓬湖认识,生日是写着发财的植物奶油蛋糕。

水母不知道人类生日的仪式感,但她见过工厂里的女工过生日。

蛋糕很贵,就买个鸡蛋糕,点上不知道哪来的小蜡烛,也算过了。

蛋糕、许愿、生日。

这是上岸的水母对人类时间的第一个概念。

第二个是过年。

第三个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