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一摞奏章递给云女。
“派人给他,就说孤都看过了。”
林相看到了这些,自然明白我的意图。
早春日暖,衣衫轻薄,披帛上的优昙花开的正好。沉水香从炉子里流泻而出,在日光的照耀下泛出迷离的紫色。
我拿着书卷在殿中踱步,这些紫烟就好似古籍中仙人脚下的云雾。
我初登基,把年号永和改为景宁。景宁一年的夏日,大封朝臣,广开言路,北凉以最快的速度从太子暴毙与先帝新丧中缓了过来。可是这个王朝仍旧不安宁,只是我总在谢灵仙身旁偷得浮生半日闲。
当少时心中暗藏的宏图大志落在了一言一行,还有条条诏令中,我才恍然,我并不能将所有事情都完美地解决,我不能将耳目放到北凉每一个角落。
有心而无力,尽心而竭力。
呈现出来的东西却总是不尽人意,失望不可避免,可是又怎么能对自己松懈。
景宁一年,在登基的第一年,我就发现了这件事。
也是在这时候,才真正了解了,当时当日,兄长心中的苦衷。
从前,我和谢灵仙在书阁往来。
有自大理寺抄录好的卷宗可供皇室成员随意翻看,我总是站在君王宗室这面去看,一眼望去尽是生杀予夺,看到清白官吏被玷污,也会唉声叹气,恨不得提剑将这些贪官污吏为非作歹的小人全都砍了,心里这气才能畅快。
可是谢灵仙却是不然。
她思虑周到缜密无错漏,所言常常令我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