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再往左…向上抬一寸…对,就那儿。”
药香氤氲的医馆里,颜菲一边扇着药炉子,一边指挥仲堇摸索着药柜取药。
那只悬在药柜前的手,在半空中迟疑地晃了几下,最终准确捏出了一小包茯苓。
真是倒反天罡了,颜菲想。
这位昔日神医,如今倒成了她的小学徒似的。
颜菲垂下眼,对着药炉猛叹了口气。
对于颜菲来说,最近可算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医馆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忙里忙外了:
这个近来死不着家的仲阿堇终于放弃在隔壁当园丁,舍得回医馆了。
不过,也有个坏消息:
仲堇瞎了,成了盲医。
本来这已经算是轰动丁屿的大新闻了。
然而还有个更坏的消息:
仲堇疯了。
走到哪儿,她的手臂上总要缠着那条小青蛇。
这原本无可厚非,毕竟这年头养异宠的人也不少。
可她吃饭,竟也要给小青蛇腾位子,帮它拿筷子,还干脆让它上桌。
这些都不提有多癫了,她还总对着那条蛇自言自语,一个人还能说得有捧有哏。
就拿这日午后来说。
仲堇坐在檐廊下,双手摸索着晒药材,忽然将脸朝向一旁懒洋洋晒太阳的小青蛇,疑惑道:
“嗯?当归好像少了一片?”
“不知道?不然,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再说话?”
“只吃当归有些营养不均衡了…要不黄连也试试呢?”
说完,她一个人竟笑得眉眼弯弯,一派享着天伦之乐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