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袋中捏出个透明小瓶,接住。
片刻后,液体在瓶底沉静下来,最终分出了清晰的三层。
“居然是三叠泉。”她惊喜地笑笑。
天刚蒙蒙亮时,她已将三叠泉的底层结晶研成粉,加入车前草与蜂蜡。
药膏出锅时泛着青灰,表面结了一层亮膜。
第一个试药的小兵约莫不过十四五,脚底板烂得见骨。
药膏抹上去,约莫半个时辰后,女孩已能够趿着鞋,在盐碱地上沓沓跑着去抢饭了。
更多的伤兵拖着溃烂的双脚聚到医帐前,队伍从营地中央一直排到了马厩。
仲堇垂首坐在案几前,手持着涂满了药膏的木条,挨个为伤员上药。
殷千寻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倚在帐门边,目光落在仲堇的背影上。
这个身影还真是看不厌。
看得久了,还觉出一种暖暖的安定感。
一旁的小兵悄声议论:仲医生可真神呐,多少个军医来了都没调好的盐害,她随手调了碗药膏就见效了…
殷千寻听进耳里,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这算什么?你们恐怕还没见过她真神的时候呢——
不过,仲堇还真是,在哪儿都吃得开,哪怕是个寸草不生的地界。
以后若是跟着她赤脚行天涯,也不必担心会饿死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暖意,可随即又像被什么堵了。
“以后”,“赤脚”。
说起来那么稀松平常的两个词眼,在她这儿却是遥不可及。
忽然见仲堇甩了甩手腕,她眉心一蹙,走过去,捉住了那截腕子,轻轻帮她揉开了酸胀的筋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