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堇蹲在她身旁,指尖轻捋着她颈侧日渐黯淡的皮毛:
“阿青,你后来…见着你娘和姥姥了没有?”
听了这话,阿青终于似是有了些反应。
她的眼珠在干涩的眶里缓慢转了半圈,鬃毛下的脖颈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仲堇看懂了她的肢体语言,只把声音放得更轻:“她们…在哪儿?”
这个问题便超出了阿青能回答的范畴了。
浑浊的泪水漫过她发红的眼睑,慢慢地,在皮毛上冲出了一道湿痕。
仲堇有些悔恨。
那时在马场,她本该问清楚的,问问阿青的娘亲鬃毛是什么颜色,姥姥的额前有没有斑纹…诸如此类。
她这冷心冷情的淡漠性子,终于给自个儿埋下了不可弥补的遗憾。
第二日,天刚亮,颜菲提着木桶走进院子,桶里的水荡出圈圈的波纹。
手指冻得泛红,她呵了口白气,却在抬头时猛然僵住了——
阿青站在院子里……
她居然站起来了……
墙角未完全融尽的雪反射着粉红的晨曦,阿青的马鬃在寒风里翻卷,每一根毛发都透着久违的生气。
她高昂着头,颈部的线条绷得笔直,皮毛下的肌肉隐约起伏。
这般英气的姿态让颜菲一时忘了呼吸,似被迷住了那般,身子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听到动静,阿青扭头望过来,试探着迈开了步子。
太久没有这样站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