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你!”
染血的粗糙指甲几欲抓破仲堇的袖口。
囚犯浑浊的眼白在散乱发丝间翻动。随着粗重的喘息,吹开额前结成绺的乱发,那张布满血污的脸逐渐在仲堇记忆中清晰显现——居然是那日在幻空山遇到的宦官头子——不过眼下,他哪还有半点儿那一日的雍容华贵?无怪乎仲堇懵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
“姐妹!你可害苦了我啊……”
这人喉头剧烈滚动,还想说什么,却被追上来的禁军一棍砸在后颈,破麻袋般栽在地上。
然而他那枯枝般的手指死死绞住了仲堇的衣袖,令仲堇跟着猛地一倾身。
仲堇脸上并无一丝慌乱,心里也渐渐明白过来。
还用说么?未曾寻得坦腹草,这些办事不力的废物们果然被问罪了,连同这位自称公主闺蜜的宦官头子……
“午时将至,休得耽搁!”兵士拽动铁链,生生将那人指节掰开。
头子手腕上粗粝的麻绳磨过仲堇的衣袖,留下道道污痕。
“慢着!”
她忽然扬声,在兵士们纷纷回首时趋前两步。
迎着囚徒怨毒的眼神,仲堇解下身上的行囊。
“那日你说,公主想要坦腹草,没错吧?”
她并未打开行囊,只指节在上面轻叩了两下,转向持矛的兵士:
“我保证,公主见了这个,一定很开心,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劳烦通禀。”
仲堇被侍女引至一处暖阁。
门扉合上时,带起一阵淡雅的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