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襄愣住了。
面前这个嘴唇苍白、像发着三十九度高烧的女人,怎会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若我说,你父亲年轻时恶贯满盈,罪该万死……”
“一派胡言!你不过比我虚长几岁,我父亲年轻时是怎样的人,你又怎会清楚!”
不信。那怎么办呢?
只好把那个讲烂了的故事,对着她再讲一遍。
尽管这故事并非燕云襄能理解得了,或许任何人都理解不了:
云襄啊,一世一世的轮回太累了,尤其是,当你没有资格去喝奈何桥上的那碗汤,只能带着一世世沉积的苦难记忆,负担累累地活着。所以,仲医生过了这一世,便不打算再继续了。而彻底化为虚无之前,有件事她必须查清楚:找到那个一世又一世总想要了殷千寻的命的那个人,或神。
至于燕子升么,他不过是这漫漫求索之路的其中一环,却又是重要的一环:前世正是他派人取了殷千寻的性命,那么一切线索,自然要从他这里着手探寻。
仲堇将此事全貌讲得尽量细腻,包括燕子升年轻时干了何等勾当,造了何孽,以至于血债累累的刺客殷千寻,在杀他的这档子事上,也成了正义使者。甚至,行动失败后,有人为她点蜡祈福。
……
听着仲堇气若游丝的讲述,燕云襄就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她上气不接下气喘了两口,气笑了。
“你不写话本,反去当那劳什子兽医,可真荒废了!”
仲堇虚弱一笑,道:“若不信我,大可以去问问你千寻姐姐。”
提到殷千寻,燕云襄脸上的怒火忽闪了一下,不知又想起什么,转瞬烧得更旺了:
“问她?你们两人根本是一伙的、穿同一条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