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出,燕云襄低沉嗓音下面仍压着万丈怒火,稍不留心便会腾窜起,将孱弱的神医整个吞没。
仲堇缓缓眨眼,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还用说么,自然是知道这些年,神医一直将她父亲囚于深山老林这件事了。
接下来,燕云襄红着眼,怀着一腔激愤开启了她单口的火力输出:
“从小到大我视你为长姐!你就是这样待我、待我的家人?……”
在她的声声痛诉中,仲堇逐渐把事情捋顺了。燕云襄寻到了她那个已经快要烂在深山里的爹——燕子升。她砍断了紧紧束缚住他的镣铐,并将精神恍惚、只剩了半条命可活的他,带回了家。
而现在,她之所以不杀仲堇,是她要给仲堇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她要她好好医治她的老父亲,无论是躯体上,还是精神上……
仲堇听得脑仁嗡嗡作响,不得不打断她,道出自己最好奇的那个问题:
“谁告诉你的?”
神医这一句倒是清亮,不像垂死之人能有的气口。
“……”燕云襄稍有错顿,瓮声瓮气道,“奶奶托梦告诉我的。”
仲堇也一愣,蹙起眉。这倒是她未曾设想的答案。
若非与燕云襄一道长起来,知道她永远学不来扯谎,定会觉得这是一句玩笑话。
但这,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
这边厢,仲堇还在思忖其中的道道,那边,燕云襄继续着她的痛诉,竟讲到了,自青少年缺失父亲的她,过得何等不完整、何其不幸。
听到这,仲堇不禁冷笑,不得不再次打断她:“云襄,你该庆幸没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