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动了动,想要起身,然而胸腔中仍泛着撕裂的痛感,于是身子没起来,只眉心蹙起来。
殷千寻看在眼里,幸灾乐祸道,“你可要再加把劲。”
她的手随意地扯了一下仲堇腰间散开的系带,“方才我看,你这肋骨还在外面杵着呢。”
仲堇闻言,支起颈子吃力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血污凌乱肮脏的衣衫,手心轻覆上去,眉心皱得更紧了。
“脏死了。”殷千寻淡淡地嫌恶道,正想站起身,仲堇及时伸手捉住了她的襟摆。
“你去哪……”
“你管得着么?”殷千寻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呛人。她蹙起眉想要将仲堇的手打掉,连打了两下,却没打掉,“哎你……”
然而抬眸却对上了仲堇忽然泛红的眼眶,以及眼底渐渐涌上来的雾气。
殷千寻一下子愣怔了,六神无主起来。
“……你哭什么?”她双手茫无头绪地往后撩了把头发。
仲堇不说话,只执着地攥着她的衣角,指关节攥得泛白了,与此同时她的眼泪就那样无声无息地从眼底漫上来,滑出眼眶,滑至乌青的鬓角瞬间消弭不见,只在眼尾留下一道莹亮的泪痕。
这样楚楚可怜的神医,她好像从没见过。
殷千寻的冰冷神色仿佛慢慢地被神医如此罕见的眼泪融化了,心底的某一处跟着渐渐软下去。
她坐回床沿,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声线不知不觉也略微放柔了,道,“你哭什么,该哭的不应该是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