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仲堇!”
殷千寻两手撑在崖边的草地上,伸长脖颈往崖外探着脑袋,冲着云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的崖谷嘶喊。
谷间的回音很热心,此起彼伏地帮着她一起喊了几声仲堇……好像真的很深。
然而空洞寂寥的时间一秒秒过去,殷千寻盯着无动静的崖谷,到了某个节点,呼吸不知何故突然就乱了。
方才沉寂得如同一块死肉的心脏,这时候倏然猛烈蹦跶起来,撞得她的胸腔一阵阵地酸痛。
她仰起脸,顾不得掌心脏,抬起手飞速向脑后拢了拢湿答答的长发,一边顺着崖边左右看了看。
找个树枝?找个绳子?还是找个钓鱼竿?各种没头没脑的念头豆子似的一个个跳出来,似乎都行不通。
总不能跟着跳下去吧?
这个鬼使神差的念头在殷千寻脑中像个急雷一闪而过。
接着,云峰色的袍衫从她身上滑下,落在了崖边的湿润草地上。
下一秒,殷千寻便站起身来,深深吐纳了一口气,在云雾氤氲的崖谷之间展开双臂,未曾迟疑纵身一跃。
她身上那袭雨雾沾湿的月色轻薄纱衣如一只垂死的鸢鸟,仅腾飞了一秒,便在崖谷间疾速地坠落了下去。
坠落的速度愈来愈快,致使殷千寻在半途一度失去了意识。
直到身体猛地接触到了冰冷的水面,彻骨凉意以及肌肤擦过水面的细微痛感令她转瞬又醒过神来。
奇怪,她似乎早有预感不会摔在地上,因此意识丧失前便摆出了标准的入水姿势,水花压得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