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堇仍是风清云净地一笑:“挨一天是一天,横竖死不了。”
“阿堇……”
阿堇?殷千寻柳眉微蹙,莫名心生不快。仲堇从哪儿招来这么个小丫头,肉麻得要命。
“抓药去吧,”仲堇指了指篱笆边,“记得带上那捆鸡爪草,孙婆婆家的猪爱吃。”
“猪猪猪,天天就想着猪……”
女孩没好气,在纸上潦草记下最后两笔,闷闷不乐地转身往篱笆墙边走过来。
殷千寻见状立刻溜了出去,悄悄等在外沿,等到女孩提起那捆草,脚步声远了,才又进去。
方才,她听出两人的对话有蹊跷。仲堇似乎得了某种顽疾,连她神医转世也无法医治的顽疾。
仲堇轻拍长衫回屋了,殷千寻顺着敞开的窗户,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了进去。
圆木垒作的墙边竖着几袋蜀黍、苞谷、药草。殷千寻藏身在这些袋子后面缓慢地向前穿梭,探头打量。
这间屋构造十分简单,可说简陋。只一张矮小的木床,挨着烧水的炉灶。四方桌上除了瓶瓶罐罐的药材,就是层层叠叠的医书。最显眼的,当属墙角那个堪称巨大的檀木浴桶。
看来仲堇的洁癖也传承下来了。前世她便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一日焚香沐浴三次。
眼下,显然,她开始了这一日的浴前准备工作。
水已烧好,从炉灶提起,浇入浴桶中。仲堇提水的两只竹竿状的胳膊微微打颤,吃不住力似的。接连倒了三壶水,她额上已盈满汗,又将身后的斗篷脱下,挂在门后的木架上,然后动手解起了身上的竹布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