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篱没有兴致去探究,扯了一张毯子披在她身上:“娘娘,地上太凉,起身吧。”
她俯身想要扶人,却并未被领情,桑盼一甩手,猝不及防惹得顾云篱连连后退了几步。
“顾大人,你何必呢?”她独自撑着地板起身,扯着嘴角笑了两声,很快又被腹部的疼痛激得不得不收敛起了笑容。撑着一旁的柱子,一把扔掉顾云篱递来的毯子,歪歪斜斜靠坐起来。
“殿下的命令,你还不能死,伤口才刚缝合,这样会更严重的。”
桑盼却浑不在意地耸肩:“这满屋子里,你该最恨我了,李繁漪杀不了我,还有用我之处,你一定难受死了,恨极了我吧?”
顾云篱也曾这么问过自己,自满门被灭已过去十六年有余,那团名为恨的火也熊熊燃烧至今,乃至于她第一次见到桑盼时,心脏跳动得极快,快要冲破胸膛。
“恨,自然是恨的。”她低声说着,俯身将那张毯子捡了起来,扔回给桑盼,“恨到……恨不得进了大内,让你们生生再尝遍我失去亲族束手无策,烟熏火烤,家宅被毁的痛苦。”
雪山之下,覆压得往往是一座亟待喷发的火山,岩浆滚涌,日日灼烤着,等待着有一日喷涌决堤。
但看着桑盼的模样,顾云篱又有些感叹,那句可怜人必有可恨处果真不是随口之言,至少这个时候,她体会得太深切了。
“娘娘下令处死我父亲,处死我全家时,可有想过收手?如今可有后悔?”她站在地上,语气平静地问。
“恶人行事,会悔过吗?”桑盼却笑了笑,颤抖着抬起手,妥协似的把毯子裹在身上,“你若问我恨与否,我只恨没能赶尽杀绝,缺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