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开血肉”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人浑身发寒。
身上的蛊虫无法安生地消失,这是林慕禾一早便做好的心理准备。她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怕疼,只不过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病痛折磨下让她逐渐习惯了那样的疼痛,听见这四个字时又怎能不怕?
从前她也想过,若是医治不好,不若就一了百了,顺应天意,该是怎样的命数就怎样接受罢了。
但如今再让她拥有这样坦然的想法,竟成了一件难事。
半年的时间里,失去又得到,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事,才让她觉得与这个世界的勾连又深了几分。她割舍不掉的东西变多了,再无法像先前一样。
看着她犹豫而踌躇的模样,顾云篱心口的肉抽疼了几分:“你信我,我就一定能为你安全取出蛊虫。”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上她因害怕微微颤抖的脸颊,安抚似的摩挲了一番,因风寒的缘故,她的手指多少有些发烫,炙在林慕禾柔软的皮肤上,引得她微微战栗,眼中的无措聚了又散,最后,眸中的焦点缓缓落在了顾云篱的脸上。
林慕禾偏了偏脑袋,鼻尖的吐息如羽毛般刮过顾云篱手心虎口处的皮肤,留下一圈浅淡的湿润。用脸颊蹭了蹭顾云篱的手,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我信你。”
血肉之痛算不得什么,她只是害怕,怕若事不成,她会落得什么结局,顾云篱又要如何面对?但既然顾云篱要自己信她,那自己当倾尽全身赌注,将全部押在她身上。
有些紧张的气氛因为这一个微小的动作稍有缓和,但林慕禾却看见顾云篱眉心又不自察地紧蹙在了一起,她失笑,抬手去展她的眉:“还没到那会儿,我都不怕,你做什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