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他在心中默念,这样的一生,怎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眼前愈加模糊,他感受到砸在自己脑袋上的力道离开——到眼下这样的情况,他已经感知不到疼痛了,这一瞬,他能感受到生命在急速地流失,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在场之中,他仅剩的亲生血脉。
被血液糊着的视野里,所有人身上都被蒙了一层暗红,抬眼望去,试图能看到李繁漪眼中的痛苦或悲凉,可目光相触的一刹那,看到的却只有一双冰凉冷静得有些过头了的眼。
不及思索,索命的无常似乎已等不及了,他眼前骤然一黑,最后一口气渡出,整个身子猛地一僵,不牢靠的灵魂就这样被锁链牵引,不由分说地从身体抽离而去。
“你……果然是疯了。”一片血泊,将整个官舍熏得尽是腥臭的血液味,李繁漪皱了皱鼻子,冷冷说道。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热血急速消退,玉玺被丢在地上,李淮颂脱力地栽倒在地,颤抖着身子看向俨然气绝身死的李准。
在场众人,就连几个禁军面上都涌起不忍,甚至已经有些动摇——自古以来弑君是大罪,这谋逆的名头怕是再也遮掩不住了。
顾云篱闭了闭眼,心中不免有些唏嘘,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最后落得一个被亲子弑杀,这放在历史之上,都足以引来一片叹息愤慨。
“事已至此,再没有转圜的可能了。”却听桑盼说道,一边将半边脸染了血的李淮颂从地上拖拽了起来,“既然做了,就不要畏畏缩缩的!”
李淮颂表情木然,想将手上的血蹭干净,却与墨汁混合起来,反而越擦越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论场上文官们怎么闹,回应的只有禁军刺入胸膛的长刀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