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秋猎事宜可准备妥当了?”见她立在原地,李淮颂扭头问,似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询问。
“昨日已准备妥当,事先备好的东西已送去了嵩山猎场,待明日启程,下官也会随侍官家左右。”
“那还真是有劳大人了。”喂着李准汤药的桑盼笑了笑,将最后一滴药汁送完,旋即看她,“多日未见顾大人,气色比起先前好多了。”
“谢娘娘挂怀。”顾云篱抿唇,看了眼一边燃烧着的线香,“时间不早,陛下、娘娘、殿下,下官告退。”
“我送送大人。”桑盼笑了笑,端的是温良宽和,得到李准的颔首示意,她便起身,走在顾云篱身前,步调轻缓。
顾云篱眸色渐冷,低眉信手,拎着药箱没有停留就要离开。
“顾大人,”见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桑盼开口叫住了她,“这些时日,有劳您为官家这病而操劳了。”
顾云篱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还不到正午,阳光正好斜斜打在几级台阶上的桑盼身上,禁足这些时日,她消瘦了许多,缺为她平添了几丝宁静致远的气质,她穿着短褙子,半截手腕露了出来,手中还拨弄着一串佛珠,据说这是她禁足期间悟出的道理,一心向佛方得解脱,真假不知,但这样的态度确实也取悦到了李准。
蛇蝎成佛,也能是佛吗?顾云篱心中忽然蹦出了这个想法。
台阶上的人面容拂着一层柔和的日光,而光晕却堪堪只到肩头,身后福宁殿巍峨恢弘,大豊百年来的历任国君都在此地居住,它投下的阴影宛如一只大张开铁门的笼子,矗立在桑盼身后,隐没在阴影里的一切好似都要虚化成另一团黑暗,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吞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