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草垛只剩一步之遥,来不及了——
“林慕禾!!”她又大喝了一声,这一瞬间,风声倏地一停。
耳边一阵蜂鸣,顾云篱大脑空白了一瞬,这么刹那,也仿佛被时间拉长。
眼前的景物慢放起来,身前那道白影尽力一拉缰绳,脸上的表情似乎都在用力。
“吁——!!”有人厉喝了一声,手腕指节拉得发白,身下马匹如听神谕,下一刻,扬起前蹄,在一种愕然眼神与惊叫声中,跨越了那一个草垛。
紧接着,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顾云篱眼皮飞速一跳,离开极力勒马,身下的马儿发出痛苦的嘶鸣,堪堪停下,她飞快地下马。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那边的林慕禾,只见她跨过草垛,甚至学会了调转马头,轻轻喝了一声,催使着马向她走来。
她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耳边的鬓发随着马场宽阔覆下的风纷飞而动,衣袂翩翩,她神色轻松,与脸上惊异之色还未褪去的顾云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篱,我学得怎么样?”轻轻一扯缰绳,马儿稳稳在顾云篱身前停下,她笑问。
顾云篱心跳声震震,眼中的眸色由不可置信转为一瞬间的欣赏、喜悦,而后与有荣焉般,笑着点头:“甚好。”
此时此刻,她方才意识到,她并不是弱荷,是一株坚韧的苇草,前半生的孤弱不过是因为困于府宅,无人在意她、教授她,却并不代表她本来就是柔弱的,她算账学得极快,有经商的头脑,足以证明,她是个极聪明、一点就通的人。
心中的那口气松下,她张开手臂,朝林慕禾道:“下来吧,我接住你。”
一声轻快的应声,马上的人翻腿下马,她只有这一点学得不太好,下马的一瞬间,轻呼了一声,一个趔趄,栽进了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