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了。”林慕禾半张脸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道,“借你暖暖身子。”
顾云篱也翻过身,低眉看她,笑了笑:“借吧,掌柜娘子。”
入秋后确也天凉,但还没到烧地龙放炭盆的地步,顾云篱拢了拢被子,轻轻搂住身旁的人,阖上眼。
今夜很静,除了偶尔的风声,连贯穿一整个夏日的蝉鸣声也听不到了,这一觉睡得安稳,一夜又是无梦。
翌日,到了右相要答应赎田入昭罪宫反省的时候。按理说,林家本应举家相送,然而女儿疯魔,主母恨恨闭门不出,到头来送他入内的,只有一个林宣礼和林慕禾,和几个家仆。
再一看这位当朝宰执,似乎比以往消瘦了不少,穿着件石青色的右衽罩衫,便跟随着看守昭罪宫的僧人走入。
说是叫“昭罪宫”,实则就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在大相国寺的右上角处,寻常几乎无人路过此处,便显得有些荒凉。
林宣礼没有说话,目光复杂,只在林胥转身进入院子时,低低道了句:“父亲,保重。”
林慕禾也躬身,不太有诚意地朝他背影一拜。
林胥的身子一顿,复又转身,朝这仅有的来相送的两个孩子看了一眼,转身踏了进去。
院门被僧人插上,隔绝了最后一道视线,林宣礼摸出一锭银子塞给那看守的僧人:“半月之久,烦请小师傅多多照看。”
“无业不受因果,施主请收回吧。”那僧人连忙摆手,“寺内一日二食,不会怠慢右仆射,您大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