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步,便察觉身后有人跟了上来,紧接着,手腕上一热,熟悉的药香飘了过来,便知是顾云篱来了。
“你心太软。”被人背地里说了一句“凶巴巴”,顾云篱觉得有些冤枉,见林慕禾从船舱出来,便快步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腕。
“看着她,总是会想到自己,忍不住便这样了。”林慕禾无奈笑了笑,跟着顾云篱走到了甲板边。
“谎话连篇,没有一句真话。”看了眼船舱的木门,顾云篱道,“她手心光滑,绝不是农户女,就更别说什么时时帮做农活的鬼话了,那去进京投奔亲戚的话恐怕也是见你心软唬你的。”
林慕禾一扬眉,脸上表情呆滞了一瞬,才回过味儿来,片刻后,她叹息一声,有些懊丧:“我听她语气真挚,心一热,便说什么信什么了。”
“这没什么,”顾云篱拍拍她的后背,“其实也未必没有几分真挚。”起码,难民身份不是作假,家园不能生存,被迫流离失所,所表现出来的悲伤也并非谎话演技能够的。
“她要去东京,这也着实难办。”顾云篱思忖道,“但萍水相逢,我们不计前嫌,帮她这么多已经够了。”
“我觉着,她脾气很倔,”林慕禾认真分析起来,“且素来危险惯了,不太爱听别人劝说,是个不见黄河不死心的。”
顾云篱侧眸:“你的意思是……”
“对,”怕被别人听见,林慕禾悄悄立起手掌,想在顾云篱耳边说话,却瞧不见身边的人,顾云篱终于机灵了一回,仅仅怔了一下,就乖乖把脑袋低下,让耳朵贴住她的手掌,“我想,索性带她一遍去了东京外边罢。”
耳廓痒痒的,身边的人还用着短短的气音说话,顾云篱发觉自己心里莫名其妙地痒了痒,她默默咽了咽口水,逼着自己用心去听林慕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