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篱伸手打散面前遮挡视线的香烟,没有去打搅他,只是随意找了个蒲团跪坐下,朝前面的小尊佛像叩拜。
“觉知多欲为苦,生死疲劳,从贪欲起;少欲无为,身心自在。”
身侧的人忽然停止念诵,用顾云篱听得懂的话复诵了一句。
这是顾云篱罕见知晓的一句诫言,出自《佛说八大人觉经》内,讲贪欲无为。她略有不解,不知为何他会冷不丁说这么一句,于是放下合十的手掌去看住持。
这一次,那老僧的眸子却睁得相当亮堂,眼褶皱纹被撑开,那双晦深的眸子看着顾云篱,似乎想要在她身上看穿些什么。
“人心向欲,多贪不知饥饱,是而世人奔波,谋于算计,醉于权术,世道因此而混沌,众生皆苦。”他看着顾云篱,眼睛良久才眨一眨,说道。
身后莫名渗出一丝薄汗,顾云篱眨眨眼:“不知住持看见了什么,得此结论?”
闻声,那双眼眨了眨,灰白的须发颤了颤,随后,那住持才慈和的笑笑:“并非贫僧看见什么,而是世人一贯如此。”
顾云篱总觉得他意有所指,但没往深处想,便又问他:“不知住持邀我前来又所谓何事?”
“我已听闻那日山寺中的事情,只是未料想到,我们一时不查,为顾施主造成这样的麻烦,实在愧疚。”他站起身,顾云篱也随他一起,道:“不是住持的过错,不必有愧。”
她隐约明白了些,住持方才的那番话所指,似乎便是赵玉竹一事。
“顾施主可曾去过东京?”
“曾去过几次。”她眨眨眼,走在比自己矮了一头的佝偻老僧后,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