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身体里,还有一个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东西的存在,这种感觉无不令人胆寒,纵使在顾云篱说之前,她已经做足了准备,猛地知晓,还是忍不住遍体生寒。
“所以,顾神医的解法是要……”她很聪明,稍稍一想,便想通了。
“是要用禁药,引我体内的蛊虫?”
“正是,但因以前车之鉴,禁药勾起的蛊虫祟动,你实在无法承受,只得另寻他法。”她说着,再次抬起眸,直视她眼上那圈白纱,“所以,我要问你,我用的法子凶险,你可愿意?”
“……”林慕禾却并未露出多么惊讶的表情,闻言,也只是轻轻一怔,“我信得过顾神医。”
“现如今,顾神医于我如同江上孤舟,若我不信顾神医,便只能溺水了。”
得她这句首肯,顾云篱心中的惴惴不安感总算消散了不少。
既然她愿意全然信任自己,将她全全交给自己,那顾云篱,也定然不会辜负她这一腔炙热滚烫的真心。
“回江宁后,为你调养几日身子,便要用毒,慢慢勾起你体内的蛊虫,再辅以药浴,缓解用毒的候症。”
“这个过程,未必会比你那日被禁药引出蛊虫的感受好受,但我会尽我所能,让你不那么痛苦。”
她说完这句话,从开合的窗扇外忽而涌进来些许晚风,屋外的橙黄色的落日余晖之景不知觉间已被缓缓爬上的月白色的夜色侵袭,由下至上地逐渐变换。
窗外的槐树从窗顶向下伸展,被菱花的窗框分为了三格唯美的画卷,将二人框入画中。
眼前茶盏内的茶汤被吹进盏内的槐花弄皱,波纹推开,映出顾云篱的面容。
林慕禾的声音也在此时传来:“这般说来,顾神医,我离双目见明是否也不远了?”
她倒是乐观,就这么笃定自己能治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