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猜出来今日常焕依的到来,必定有事情要发生。顾云篱眼神黯了黯,片刻,才勾起一个笑来,站在原地默默目送她离开了自己的视野。
裙袂轻扬,瞬息间消失在她视野外,顾云篱眼皮跳了跳,又按下心头那总是忍不住浮起的莫名的愧疚与酸楚之情,一遍一遍说服自己。
她为她医治好眼疾,还她光明,这便够了,再多的,不能再多想了。
倘若不能查清旧案,自己又如何能够枕榻安眠,而心中一直所想的所谓利用,也不过是情非得已——
脑海之中骤然一白,闪过林慕禾那日趴伏在自己肩头干涸喑哑地哭号的模样,顾云篱心口毫无预兆地骤然一痛,脑中所想顿时溃散成齑粉,明晃晃地刺着她的心脏。
可见那场山雨来过,并非只淋了一人肩头。
清霜看出她眉目间的困顿,担忧地询问:“姐姐,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无碍,”抬手揉了揉眉心,顾云篱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了片刻,“走吧,回去将药材什么的挑拣挑拣。”
清霜点了点头,仍是不放心地看了看她,就要提步离开。
“顾神医请留步。”树影后,一道矮门处传来一阵轻唤。
顾云篱循声看了过去,就见绿影后走出来一个身着藕粉色齐胸短襦的女使,面上盈盈含笑,向她走来。
“姑娘是?”她问。
“奴婢幼月,是大娘子身边侍奉的女使,”幼月向她行礼,“方才人多不方便,这会儿大娘子正收拾着,差奴过来请顾神医稍事片刻,一会儿过去说话。”
顾云篱眉头轻蹙,问:“什么话,是方才不能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