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只言片语之中,她也可窥见一斑,或许如那老仆所说,右相与林慕禾生母真有些感情,可为何时至今日却放任她的女儿被苛待?
她脑中蓦地浮现了那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来。
可换到如今的境地,所植树之人的深情倒显得格外廉价低劣,令人作呕了。
若是真得爱一个人,为何会忍心见她受苦,又忍心她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受苦呢?
顾云篱沉默了,她垂下眼睑,思索着说些漂亮话揭过这个话题,可林慕禾却似乎意会了她片刻沉默里的所思所想,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顾神医不用想什么话来迎合我。”
“主君与我母亲究竟如何,我不得而知,究竟感情是否笃深……如今也没有几分去验证的必要了。”她话中,似乎没有将右相当作一个父亲来看待,自她提起时,顾云篱也发现,她从来只称呼右相做“主君”。
“如今想来,这枇杷树也并非一无是处,栽下来,还能当作乘凉可用。”
顾云篱顺着她的话再次看向眼前的树,在日光下,她依稀看见上面有些发黄的叶片,还有整个树坑之中堆满的枯枝败叶,可见这旧宅的仆人并不打理这棵树,时日久了,杂枝无人修剪,这枇杷树看着也寿数将尽。
“暮秋时,说不定还能结些果子。”顾云篱道。
“是吗?”林慕禾反问,转而又摇头,“去岁入秋我来时,小叶也曾摘来为我尝,只是酸涩难以下咽,想来这树也自知苦涩,结不出什么甜果子。”
顾云篱知她意有所指,便只能苦笑了一声。
林荫停留在原处的时间有限,一刻钟后,此处便没了阴凉,两人便只能腾地方,离了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