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撇了撇嘴,低头吃饭。
几人沉默地吃着饭,一时间,空旷的外屋只剩下一阵咀嚼的声响,隔了许久,小叶才轻轻开口:“今日,多谢顾神医了。”
睫毛颤了颤,顾云篱随口回:“无妨。”
“……”小叶停了筷子,眸子黑黑的,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才敢继续,“顾神医有所不知,我家娘子是被主母赶出东京的。”
顾云篱挑了挑眉,她只知林慕禾在东京不受待见,却没想到她被丢在旧宅之前还有一段故事。
“被恶人刁难折磨并非你们的过错。”
“娘子是庶出,长到如今甚至不知亲生母亲的模样,大娘子从来视娘子为眼中钉。”她说着,泪又流了出来,“便是在亲事上也要刻意刁难,娘子本就病重,那家人家得知便退了婚,大娘子怒极便要惩戒娘子……若不是家主念及血缘,恐怕娘子早就在祠堂之中跪死了。”
这番话太过苦涩,顾云篱嘴中的青菜此时都味同嚼蜡,她顿了顿,搁下筷子,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今日那位提点大官人,便是大娘子的亲子,”她抽噎着,接过清霜递来的帕子拭了拭泪,“府中除却主君,威望最高的便是这位郎君。今日娘子不顾他三番五次留下余地的退让,极力争辩,已经触了他的逆鳞,只怕此事过后,要找娘子秋后算账。”
话至此处,顾云篱却皱了皱眉。与小叶相处的不多的时日中,她的眼泪总是盈在眼眶,许是她自小便活在右相府里,压抑太久,太过悲观,总是将事情往坏处想。
寻常健壮的男子整日耗尽心血地流泪,也终有泪枯的那一日,更何况小叶这样的身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