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篱终于脱力,跌坐在地。
几缕鬓发从耳边垂下,乱了发丝,顾云篱却没有伸手将它整理。
“禁中、圣人、旧案、叶敏……”她喃喃着,思索着想要将这些零碎的东西拼凑起来。
究竟什么事能惊动圣人不惜冒着被御史台再查的风险大肆清剿旧案余患?灭云家一门,难道还不能填平桑氏的遗恨吗!
浮在心头的疑问太多,顾云篱忍不住颤抖着舒出一口气,狠狠挤了挤眼睛,再睁开时,布满了血丝。
是了,心魔不除,她终不会有一日能在卧榻安歇。
可就连顾方闻倾尽多年也只打听出一角的秘事、真相,凭自己一己之力如何能揭开全貌?
她忽觉头痛欲裂,额角青筋跳跃,猛地扶住了地面。
清霜吓了一跳,赶忙扶上她的胳膊问:“姐姐,你怎么了?”
“清霜,”顾云篱声音发颤,忍着头痛,“信件递出去了吗?”
“已托给江宁府的敕广司分舵,打发他们去了。”清霜忧心她,低声答。
“趁着天黑,走,把尸体处理了。”顾云篱借着她的胳膊直起身,抬起袖摆,看着上面暗红色的血迹,眼神倏然凉了下来。
她将那染血的信封拆开,取出了尚且还未被浸透的信纸。
这封信已经有些皱巴了,顾云篱将它铺平展,细细一看,竟发现这居然是一道劄文抄本。
“上呈中书,臣郑鸿凯启奏。臣近看故旧卷宗时,偶见圣人流产滑胎一案,牵扯数人,多枉下狱……伏愿陛下借复开故事。叩请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