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以安重新出现时,脸色惨白如纸,额角还沾着水珠。季瑾溪默默递上纸巾,在对方伸手时握住她冰冷的指尖,语重心长,“老徐,我们都不是第一次面对医疗事故,其实你不用”
徐以安一怔,抽回手,踉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抵在墙上,“我没事,你想多了。”
“徐以安!”季瑾溪嗓音发沉,“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手抖、失眠、幻听、自残这些症状你比谁都清楚意味着什么!”
徐以安不带任何情绪地重复,“我真没事。”
季瑾溪看着对方眼尾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突然想起茶水间里众人描述的画面。
徐以安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在病历本上画扭曲的藤蔓,对着一盘糖醋排骨发呆。那些碎片突然拼凑成尖锐的刀刃,狠狠扎进她心口。
“老徐,只要我们积极配合治疗,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季瑾溪压下心酸,好声好气哄。
“会好起来吗?”徐以安推了下眼镜,不带任何情绪地说,“安安因为我死了,我妈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现在又因为失职被停了主刀资格…”
话还没说完,又咳嗽起来,佝着腰,“季瑾溪,你回去休息吧,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我同情你大爷!”季瑾溪怒吼出声,“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徐以安鼻尖一酸,转过身,背对着她,睫毛随着沉重的呼吸颤动着,嗓音很轻很轻,“季瑾溪,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恨自己是徐以安…”
季瑾溪心疼又无力地盯着她瘦削的后背。
作为徐以安的好友兼心理医生,她对徐以安藏在完整皮囊下的伤痕了如指掌。
时隔多年,她依旧清楚的记得徐以安浑身颤抖着,向自己讲述那段窒息过往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