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护士长艰难地从门里挤进来,压低声音在徐以安耳边说:“他们是上周一早晨您送来的那位老奶奶的家属。老奶奶…心梗去世了。”
徐以安闻言僵愣在原地,指尖攥紧白大褂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窗外的暮色倏地变得刺目,她垂眸怔怔地盯着办公桌上未喝完的姜茶,茶汤表面浮着的枸杞忽然模糊成老人唇色的青灰。
“什…什么时候的事?”徐以安喉间像塞着团浸水的棉花,每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撕裂感。
护士长的声音染上不忍的颤音:“凌晨两点多,她在家中突发室颤…正好家里没人,早上八点,她儿媳妇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徐以安踉跄了一下,双手用力扶住桌沿,垂下脖颈,一眨不眨地盯着腕间智能手环上的数字时钟,数字每变换一下,她的神经被切断一根。
1400多分钟,从离开医院到离世的时长。
眼前蓦地闪过老奶奶攥着便签纸,蠕动着发紫的唇瓣,说,“徐医生,你的名字真好听…”
她在心底笑了笑。
这个总是染着鲜血的名字,并不好听。
家属声嘶力竭的质问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徐以安颤了颤长睫,将便签纸收进白大褂口袋,无声地问,“您为什么不拨打这个电话呢?”
中年男人猛地踹了一脚办公桌,手敲击着徐以安电脑屏幕上的“大医精诚,”四个大字,厉声问,“心怀仁爱的徐医生,请问你就是这样对你的病人负责的吗?你就是这样尊重生命的吗?”
护士捡起听诊器,抱在怀里,“你说话就说话,别碰徐医生的东西!!”